夢境的起點 ｜墨西哥城 CDMX 初體驗

不知道大家在歷經了長久努力後，終於抵達夢想許久的地方時，都是什麼樣的感覺？對我而言大概是時間開始倒數的感覺。從洛杉磯飛到墨西哥城只要四個小時，降落前半小時窗外會開始出現城市的景色，降落前十五分鐘郊區與高樓大廈的輪廓開始在眼前浮現，降落前五分鐘街道上的車輛開始變得清晰，降落前零分鐘，會感到飛機著陸並且聽到歡迎廣播。

「Bienvenidos a la Ciudad de México.」歡迎來到墨西哥城。

事到如今要回溯為何會對墨西哥抱著股憧憬其實也已經難以言明，大概是在高中時被演算法推薦到了西班牙文的流行歌後，就一直對於西班牙語，對於地球遙遠的另一端懷抱著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了吧？但當時的我從未下定決心要來到拉丁美洲。高中時期的我對於阿拉伯文化有著濃厚的興趣，大學也長期同時學習兩門語言，一開始想要去交換的國家不是墨西哥，而是遠在波斯灣的科威特。

改變交換目標的轉捩點是在大二時因為課程的關係暫停了一年的阿拉伯語課，而西班牙語不僅持續學習，手機裡面的歌曲也從少數幾首，到幾乎全數都成了西班牙文，等到大三申請時發現自己對於拉丁美洲文化的熱情遠遠大於阿拉伯文化，最終才選擇了墨西哥。

冒險啟程

墨西哥城的歷史悠久，作為美洲大陸最古老的都會區，早在歐洲列強發現美洲大陸前就有著強盛的古文明在此蓬勃發展。墨西哥城古名塔諾奇提特蘭，是墨西加人，也就是大家熟知的阿茲特克人，從北邊往南遷徙的過程中，聽從神的指示在看見「一個老鷹站在仙人掌上，抓著一條蛇」的地方定居形成最早的聚落起源。

當時十四世紀時此地仍舊是一座廣大的湖泊名為特斯科科湖，墨西加人在湖中的島嶼開始耕作發展，逐漸將城邦發展成強大的勢力，並和周遭的特斯科科、特拉可潘兩城邦結盟後以戰事迅速擴張，直到西班牙人的到來。今日墨西哥城市中心的憲法廣場旁不僅座落著總統府，更保留著當初阿茲特克大神廟的遺址與博物館。

第一次走入墨西哥城並沒有太鮮明的印象，在機場就順利見到寄宿家庭，坐著他們的車，用著還不是非常流利的西班牙語交談，周遭的街景還沒來得及在腦海中停留就從窗外呼嘯而過，真正要走入城市的中心已經是幾天後前往移民局辦理居留證的時候。

墨西哥的街景和洛杉磯相似，在市中心集中許多高樓大廈，但主要的居住型態是獨棟的房子或是小公寓，在郊區形成廣袤的住宅區，再逐漸過渡到盆地周圍的高山與森林。第一次走入市中心的我可以說是親臨在網路上看見許久的場景，老城區林立的歐式建築、別緻的藝術宮、高樓大廈環繞的改革大道、在陽光閃耀下映著光芒的獨立天使像，烙印下了這座巨大城市在我心中的第一印象，而如今在眼前實地出現更是令人神往。

最初的墨西哥印象

交換學校離寄宿家庭不遠，搭公車五到十分鐘，或是走路半小時就可以抵達。學校在墨西哥國內各地皆有校區，主校區如同校名是在北方的第三大城蒙特雷，而墨西哥城校區不大，但坐擁首都完善的交通系統以及豐富的娛樂、文化活動。

新生訓練的第三天學校就帶著我們造訪墨西哥城近郊的考古遺址特奧堤華坎（Teotihuacán），見證世界知名的日月金字塔。這座遺址與建造墨西哥城的阿茲特克人相比是更為早期的文明，在阿茲特克人向南遷徙時就已經成為一座空城，巨大的金字塔與神廟群已經被時間遺忘，空蕩的城市輪廓讓來到此地的阿茲特克人將遺址中央的主幹道命名為亡者大道，最大的兩座金字塔就此以日月星辰命名。

特奧堤華坎遺址的亡者大道

後來在考古學家的研究之下發現到特奧堤華坎作為中部美洲地區相當早期的古文明對於其他古文明的影響深遠，曾經征服遠在墨西哥南部以及中美洲地區的馬雅城邦外，也對於數世紀以後來到此地的阿茲特克人有著深遠的影響。

如今的特奧堤華坎遺址在宏偉壯觀的遺址以及距離市區不遠的距離之下享譽盛名，不僅受到國際觀光客的喜愛，旅遊業者更有著熱氣球遊程的服務讓旅客在夕陽之下從空中鳥瞰遺址。遺址內外也有著許多的紀念品店與餐廳，販賣著各式石材做成的手工藝品與墨西哥知名的龍舌蘭烈酒，配上作為植栽的巨大龍舌蘭與仙人掌，再戴上帽簷寬大的大帽子構成了所謂的「墨西哥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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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特奧堤華坎遺址外，市中心的人類學博物館也收藏著墨西哥全國各地古文明的介紹與展品，博物館占地廣大外共有兩層以及十來間展廳，鎮館之寶就是墨西加人（阿茲特克）當初留下的太陽石。在太陽石上不僅在正中央有著太陽的標誌，更在周圍記載著詳細的立法與神話故事傳說，對於墨西加人我們現在正處於第五太陽時期，前面四個分別是由四位不同神祇所掌管，其中最重要的兩位就是羽蛇神（Quetzalcóatl）和雨神（Tláloc），也是大神廟所供奉的兩位神祇。

在鎮館之寶以及墨西加人都城的歷史加持之下，這座展廳不僅最為巨大，也最多導覽與國際觀光客造訪，從最初城市的結構、社會文化、宗教儀式等都一一詳細介紹。過往在臺灣所聽到的神話故事當中，馬雅人以及阿茲特克人都誤將西班牙人認為羽蛇神，進而讓人數稀少的西班牙人可以輕易在墨西哥建立起殖民地，然而事實上卻是西班牙人利用了城邦之間的嫌隙，加上對於美洲原住民而言前所未見的病毒，開啟了長達數百年的殖民時期。如今墨西哥老城區除了大神廟的基座外，已經難以見到過往的城邦基礎，取而代之的是歐式建築群以及現代化的高樓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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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人類學博物館持續沿著改革大道往下走就會抵達美洲地區數一數二大的Chapultepec 森林公園，園區內不僅有湖泊、動物園，還有全美洲唯一有皇室居住過的城堡 Castillo de Chapultepec，座落在園區的山丘上可以眺望從城堡延伸至市中心老城區的改革大道，這個設計也就是在墨西哥國王馬西米連諾一世（Maximiliano I）為了連結兩地而建造。

皇宮內部仍然可以看見許多當初皇室以及曾經的獨裁總統 Porfirio Díaz 留下的設計與器物。如今皇室不再，城堡也承接了人類學博物館，將近代的墨西哥歷史接續說完。殖民地的背景以及皇室的短命下讓這座城堡與歐洲城堡相比顯得小巧許多，整座城市不僅已經不再是廣大湖泊中的一座小島，甚至已經轉變為高樓林立的現代化都市，過去的征服與被征服都成了被收藏在城市一角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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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內的時空隧道

墨西哥城幅員遼闊從市中心回家的路必須要花上至少一個半小時，從繁華的地下鐵進到郊區，再搭上小型廂型車慢慢穿梭於低矮的房舍間。來墨西哥前曾經在臺灣翻閱過三毛的著作《奔走在日光大道》，其中寫到她在墨西哥城時對於這些沒有生活感的事物不感興趣，直到她到了城市北邊的瓜達露佩聖母大教堂（Basílica de Guadalupe），看見朝聖者對於宗教的虔誠深受感動。

在臺灣的我對於這段情節是沒有特別感受的，但這趟一個半小時，來回三小時起跳的車程，配著有時司機在廂型車內的音樂就是段回到現實生活的旅程。市中心的繁華與美麗，或是博物館內的文物與收藏始終是在時間與空間的向度中一段距離以外的事物，是必須要輾轉移動才能見上一面的，是不會在日常生活中出現的。

和寄宿家庭一起居住的好處是可以練習語言外，更有機會參與到家庭活動。來到墨西哥的第三天就碰巧遇到家族中老奶奶生日，盛情邀約下我們再度坐上車，橫越整座城市的車水馬龍後抵達。約莫在傍晚時所有人陸陸續續抵達用餐，在房子外的庭院擺起桌子，擺上食物，禱告，接著開始用餐，等待夜晚的到來。

墨城的天暗得比較晚，約莫在八點多天色真正暗下，庭院點起了裝飾燈後，派對才真的開始。首先是經典的拉丁舞曲，家族成員三三兩兩輪番上陣，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我也被老奶奶拉上去共舞了一段，在我不協調的試圖跟上奶奶的步伐後只聽到她笑著說：「跟著節奏就好。」

音樂與舞蹈即便進入午夜也沒有停下，男女老少接續著播出自己喜歡的音樂，就在庭院的空地跳起舞來。在派對進展到後半時，home 媽湊近向我說他們幫奶奶請了傳統的 mariachi 樂隊來慶生，等等就會到。Mariachi 是源自於墨西哥的一種音樂形式，往往會有一組樂隊，其中團員所有人會穿著同一色系表演服，各自負責不同樂器、歌唱，除了在餐廳或是城鎮廣場會看見外，也是慶生派對的經典表演。

約莫凌晨一點半時樂隊到場，特地準備的生日蛋糕也從廚房端出，所有人跟著樂隊一起唱著生日快樂歌，即便不諳歌詞的我也在氣氛感染下一起唱著，在悠揚的樂聲當中為今晚的派對畫下句點。

回家的車程相較於白天快速許多，整座城市從窗外無聲閃過，經過一小時後再度回到了寄宿家庭。我在墨西哥城的第一個月也就是這樣度過了，總是在每一趟車程當中穿梭於想像與現實之間，逐漸將兩者的邊界踏得模糊後，開始作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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